排隊名店評價兩極 老闆:「做生意憑良心」

出版時間:2019/06/18 00:04

車品品在大角咀開了19年,經歷了這麼多風風雨雨,我累了,這間店是最後一個月。」今年51歲的老闆娘鄭麗華說。這間大角咀小吃向來是話題所在,評價很兩極化,一是愛死了,一是恨死了,批評她服務差、出餐慢、價錢貴,去年網路上報導她賣百元一碗紅豆沙,亦曾引起網民攻擊。如今,她決定結束門市生意,轉另一個模式經營,重新出發。
 
「我賣了一款價格透明、不單點(須點其他食物)、不外賣、售價100元港幣(約台幣405元)的陳皮紅豆沙,但是這碗紅豆沙我已經賣了數年。貴是因為用了55年的陳皮,數年前市價已經賣到每斤港幣4萬8000元(約台幣19萬4000元),用了30克煲出21碗,還要煲六小時,你說成本有多少?對陳皮沒有認識,見到價錢就鬧,甚至有些人五六七八九個人來分食一碗,究竟吃到蛇麼味道?為什麼有這麼多抨擊?大家是否失去對食物的執著?如果真是這樣好賺,我就拚命去賣,為什麼要不單點不外賣,架子這麼大?」
 
她連珠炮發過後,記者幫她計一計數,一斤約有600克,光是30克陳皮的成本就要2400元,但她賣21碗也只收到2100元。原來是虧本做,難怪這碗紅豆沙不給單點了。不少人罵她服務差,罵她囂張,「我覺得這是堅持,越亂越要守規矩。要吃就排隊,客人點單後要自己排單。我們人手不多,只有三個人,請人不容易。要吃就要等,我們不是快餐店,沒有五星級十星級服務,希望大家諒解。」
 
來車品品,記者總結有兩個經驗,一是別點車仔麵,平平無奇,要吃她的特別菜色;其二要有「等」的心理準備,一定要有耐性。記者吃過數次車品品,第一次怪自己沒預先做功課,在附近買了電影票,見門口人少少便排隊,在外面等了20分鐘才入座,進去後還要再等。當時點了車仔麵,不過不失,由於出餐太慢,險些趕不及看電影,自此便怕了這間店。但說來奇怪,身邊有不少朋友大讚其出品,於是我決定再給它機會。之後再訪,出餐時間仍然龜速,但其他食物的確有驚喜,像魯肉餃、碗仔翅,有些小吃更是罕見,如用日本廣島蠔自製的蠔水撈麵。價錢確實不便宜,卻見到心思。採訪期間,有客人說兩個人花了800多元港幣(約台幣3千多元),全程吃了約三、四個小時。
 
車品品有不少特色小吃,這和鄭麗華過去曾任酒店採購員有關,「以前因工作關係經常四處去,見得多自然就懂吃,有時碰巧食物合我口味,我都會試試說服對方供貨給我,我做的都是自己有興趣的食物,希望賣小時候吃過的味道。」例如引入土瓜灣老字號「蝦記麵廠」的蝦子麵,皆因她小時候住在麵廠附近,吃得多自然成為她的童年味道。蝦記麵廠人手有限,從不做批發,見鄭麗華有誠意,最後打破慣例,多年來只向她供應中粗蝦子麵。
 
基本上她賣的一種食物,都有自己的故事。「像滷肉餃,我有一位由台灣嫁過來的鄰居,她煮的滷肉飯好好吃,於是就教我,但由於實在太肥膩,最後用五花腩去油製成餡用來包餃子。」滷肉餃是記者最愛,很香不油,有客人曾要求買外賣,但鄭麗華怕影響品質,故只能在店裡吃。
 
出菜慢,沒想過加快速度嗎?「如果你當我是一間車仔麵舖,我真的是慢,因為人家只是夾夾夾,而我不是。我雖然都有賣車仔麵,但我從來都不是車仔麵店,一直都是賣車仔小吃,只是等級不同。」像她去年推出的每球60元港幣(約台幣243元)的香草雪糕,用上全球最貴的品種──大溪地出產的黑香草。她在美國購入,60條連運費便要800美元(約台幣2萬5316元),製作時加入鮮奶油和牛奶,以手工打至少一小時。「我沒有能力和別人拚價格,做飲食業要問自己良心。」
 
這份堅持緣於她的故事,「我一直沒有提過,怕影響家人。我有五兄弟姊妹,最小的妹妹在我初中時便離開了。以前住公屋,樓下有小販賣魚蛋,我五個兄弟姊妹到樓下買魚蛋,個個都有吃,但隔天早上小妹開始不舒服,去醫院不到一小時,前後不過二十四小時便走了,最後醫生驗毒報告出來,是敗血症。大家第一反應是那顆魚蛋。人人都有吃,為什麼只有她有事,可能是當時大家的年紀和抵抗力不同,也或者只是那粒魚蛋有問題而已。」
 
她店內有兩個規矩:不准併桌、客人自己點單排單。「其實我可以不用管,讓客人坐到像沙丁魚般,能坐多少人就坐多少人。但是客人在外面排隊,知道他們好辛苦,希望讓他們不用坐得鬆一些;自己點單的原因,是不想催他們點餐,我們不做外賣,目標都是照顧店禮客人。」但做生意不是為了賺錢嗎?「當然我很幸運,我有份做毛紡的正職,我主要是靠這份工作去賺錢,車品品基本上是我的大玩具,花最多錢最多時間的玩具。近年,我不需要車品品賺大錢,虧錢我當然也不會繼續做下去。好多客人從小吃到大,有些是海外客人,試過好吃再介紹朋友過來,這便是成就感。做人只為幾樣,為名為利為身邊一半,利就沒有,但名是很好的,這不就是另一種孝道,揚名聲顯父母嗎?」
 
人生難免遇上幾個低潮,上一次是在四年前,她丈夫中風,半邊身體動不了,萬幸的是復元得快,那時決定不做午市,只做晚餐五小時。「現在你看我像平常人,活動能力有八成,但耐力較以前差。」鄭麗華丈夫「肥叔叔」說。她愛稱他為肥叔叔,是交往時跟他的姪女叫,肥叔叔在店裡一直默默低頭做,和鄭麗華性格看似截然不同。兩個人通常吵架哪個會贏?「99%都是她,她有時很主觀,不聽我說話。她好有想法,性格又急,一想到便要做,有時想到新菜色,其實可以縮減一些程序,但她一定要自己一手一腳做,寧願辛苦,都不想偷工。」
 
門市決定做到下個月,但確切結業日子暫時未定。「我沒說過我們是結業,只是結束門市,最近已在同區工業大廈找到地方,我們是轉另一個模式經營,賣我們製作的東西。有時間會做私人宴會,主要是做志趣相投的客人,這次終於到我挑客人了吧!」(香港蘋果動新聞/提供)

紅豆沙加入55年陳皮,有淡淡清香。香港蘋果動新聞提供
紅豆沙加入55年陳皮,有淡淡清香。香港蘋果動新聞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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