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報告:國家的巫術(張惠菁)

更新時間: 2019/12/15 05:00

聖修伯里《人類的大地》裡寫到一個故事。三名來自撒哈拉沙漠的摩爾人,被帶到法國參觀一座瀑布。豐沛的淡水傾瀉而下的景象衝擊了他們,因為在他們的家鄉,水是罕見珍貴之物,從來都是不夠的。但現在眼前一秒鐘流下的水量,足以讓整支商隊復活,這難道不是「神在這裡顯示出身影來」嗎?三位摩爾人受了震撼,感到這裡或許真的是神所眷顧的國度。
有時候在新聞裡看到,或在身邊也曾碰到,從外表遠距離地讚嘆中國發展奇蹟的人們,邏輯跟這有點像:他們那麼多人,上海、北京、高樓、大廈、超大的機場、超大的超市,「我們輸到累累累了啦」。看到對方擁有自己沒有的東西而被壓制氣餒,這個邏輯就像是來自乾燥地帶的人們看到瀑布的水便認為神站在對方的那邊,等於中了一種名叫「國家」的巫術。這個巫術的背後,是一種「數量」競賽的邏輯偷換,用多來壓制少、大來壓制小,創造大者永世富足、先天擁有力量的幻象。如此手法在人類歷史上已經發生過太多次,我們只不過又一次看到它在當代發生,又一次看著我們身邊有人走入那個圈套。

在其中迷路走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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