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嫩肉:國家擁有妳的子宮(黃哲斌)

出版時間:2019/10/02

最近,文學界與影視圈交集的重大新聞是,長銷小說《使女的故事》續集《聖約》首賣,全球各地大排長龍,甚至出現一群女性身穿紅袍、頭戴白帽,重現書中「使女」裝扮。對於當下台灣,此書同樣具有啟發性。
加拿大國寶級作家瑪格麗特.愛特伍,1985年寫出《使女的故事》,虛構美國未來變為宗教極權的「基列國」,由於環境污染,人類難以受孕,高層全力追獵仍有懷孕能力的極少數女性,讓她們成為「使女」,為主教等統治階級傳宗接代,延續人類血脈,使女若稍有反抗,就會遭受殘忍酷刑。
兩年前,如今隸屬迪士尼旗下的串流平台葫蘆(Hulu),將《使女的故事》拍成影集,適逢美國宗教右翼崛起,密蘇里、阿拉巴馬等州頒發各種禁令,例如懷孕超過八周的婦女,只能在緊急情況下墮胎、遭強暴或亂倫的受害婦女不准墮胎、被認為非法墮胎的醫師可判刑九十九年等等,因而觸發劇烈爭議,《使女》成為反對者的象徵符號,抗議國家法律及宗教教義凌駕女性自主權利。

視為群體功利工具

上市三十幾年來,《使女的故事》一直被視為反烏托邦小說,人類災難性未來的尖銳警示音;然而,愛特伍本人不斷強調,書中情節皆有所本,那些暴力、壓迫、侵害、殘殺,都曾存在於宗教典籍或人類社會中。
由於情節殘忍,描寫細膩,卻高度反射現實,英國《衛報》曾認為,《使女》其實是一部恐怖小說。
若未能閱讀《使女》原著或影集,不妨參閱赫胥黎小說《美麗新世界》,或電影《人類之子》,兩者故事都以國家為名,剝奪父母個體生育或撫養子女的權利,將女性子宮視為群體的功利工具。
尤其《人類之子》,同樣改編自小說,講述人類絕育滅種前夕,唯一產下嬰兒的年輕母親,被各路人馬視為稀有資產而殺戮搶奪,同樣具備現實批判意味,以及人類存在與自由的哲學反思。
一度拒絕再寫續集的愛特伍,兩年前改變心意,原因是她看到現今人類社會,「不但沒有遠離基列國,反而越來越接近」書中的荒誕國度;因此,她由現實世界的觀察與憂心出發,再度提筆批判。
諷刺的是,台灣部分宗教團體最近提出公投主張,「禁止孕期八周以上的婦女人工流產」,此議不但罔顧母親與胎兒權益(例如十六周才能做羊膜穿刺),而且否定女性選擇權,將個人生育自由納入社會共決,視作搶救出生率的手段,形同讓台灣向基列國靠攏一步,並要求女性子宮為宗教及國家服務。
贊同此一公投主張的公民,都該仔細拜讀《使女的故事》,但願國家永遠不得徵收女性子宮,但願台灣遠離基列國。

黃哲斌╱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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