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皮嫩肉:從前不只好萊塢(黃哲斌)

出版時間:2019/09/04

《從前有個好萊塢》北美熱賣,本地票房溫涼,落差不令人意外。首先,雖有大卡司加持,昆汀塔倫提諾在台灣不是催票型導演,他的神經兮兮風格,並非人見人愛;其次,此片有不少觀影門檻,電影史的、嬉皮文化的、敘事風格的進入障礙,尤其,處處埋設的典故機關,若非影痴,難免不小心漏接。
本文專講片名玄機,不算有雷,安心服用。
原文片名《Once Upon a Time In Hollywood》,主要向一位義大利導演致敬。曾經,這個南歐國度盛行拍攝西部片,甚至衍生出「義麵式西部片(Spaghetti Western)」一詞,風潮開創者是塞吉歐.李昂尼。
李昂尼一生只執導七部劇情片,其中,「大鏢客系列」捧紅了克林伊斯威特,也奠定義麵西部片的地位。這三部電影,台灣分別譯作《荒野大鏢客》、《黃昏雙鏢客》、《黃昏三鏢客》,高齡都超過半世紀,但我讀小學的兒子照樣看得津津有味,堪為「婦孺通曉」註解。
李昂尼走紅後,1968年拍了《狂沙十萬里》,主角是查理士布朗遜與亨利方達,浪漫描繪西部蠻荒時代的善惡對決,被認為是西部片登峰之作,原文就是《Once Upon a Time In The West》。
後來,李昂尼還有兩部以《Once Upon a Time In …》為名的電影,一是流傳較少、我也沒看過的《革命怪客》,二是大名鼎鼎的《四海兄弟》,原名為《Once Upon a Time In America》。

電影營造懷舊氛圍

《四海兄弟》跳脫西部片類型,牛仔對決場景轉到美國黑幫,勞勃狄尼洛、詹姆士伍茲兩名硬派演員,橫跨三十年情義恩怨,片長近四小時,但好看得要命。從前有個好萊塢,容許導演任性揮霍底片,若在今天,大概會切成上下兩集,就像《追殺比爾》。
1984年的《四海兄弟》是李昂尼最後一部劇情片,與《教父》系列同列黑幫經典,也深遠影響馬丁史柯西斯。2003年,昆汀塔倫提諾的麻吉搭檔羅伯.羅德里格茲,拍攝幫派電影《英雄不回頭》,安東尼奧.班德拉斯主演殺手,這位墨西哥裔導演搶先向李昂尼脫帽敬禮,片名就叫《Once Upon a Time In Mexico》。
所以,「從前不只好萊塢」,還有一長串牛仔與黑道的故事,無論是《狂沙十萬里》或《四海兄弟》,都是好萊塢片廠年代的產物,那個還沒有Hulu、Netflix,還沒有盜版光碟,還沒有迪士尼「超級英雄一統江湖」的時代。這部電影營造的懷舊氛圍,堪稱另款「時代的眼淚」。

黃哲斌╱自由撰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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