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魚人生:等待一個翡翠抓餅(米果)

出版時間:2019/08/14

去菜市場回程等待公車的站牌旁邊,有一間生意很好的早餐店,門口貼著顏色繽紛、看起來很誘人的翡翠抓餅海報。每回等著公車,望著海報,總要壓抑想吃的衝動,因為公車班次稀少,錯過了就要再等一個小時。也不是沒有替代路線,但是惟有這罕見的郊區小公車,可以免去在高溫豔陽底下,還要額外步行七百公尺才有辦法返家的路程。我總憂慮著那一路走著,人就在太陽底下蒸發了,成為沒有線索的失蹤懸案。因此再怎麼想吃也會忍住,畢竟每次都抓好車子抵達的時間,沒有等待一個翡翠抓餅的閒暇。

這天也是高溫潮濕,難得早餐店的客人不多,查了公車App,距離公車到站還有8分鐘,心裡盤算著,8分鐘應該足夠等待一個漂亮的翡翠抓餅吧!
一個箭步,衝到櫃檯,指著海報跟店員說,我要那個翡翠抓餅,加蛋。站在高溫鐵板前方,一身汗的店員卻反問,蔥抓餅加蛋嗎?我不厭其煩又重複一遍,是翡翠抓餅,她又回說,蔥抓餅,加蛋。店員的態度相當強悍。

有做錯決定的懊悔

我看著她慢吞吞從冰箱取出一個冷藏的小麵糰,慢吞吞將麵糰壓平,我內心的小鬧鐘滴滴答答,看見手機App的到站時間依然停在8分鐘。時間為我停留了嗎?這時間足夠店員口中的蔥抓餅升級成海報上的那個華麗的翡翠抓餅嗎?
就在店員一手插著腰,一手拿鍋鏟壓平蛋餅時,我竟然看著一小時才一班的公車,從我眼前滑了過去。而我點的那個據說是翡翠抓餅卻看不到幾個綠色蔥花的麵糰,還躺在高溫的鐵板上,也只好眼睜睜看著公車揚長而去。這時候又低頭確認手機App,到站時間還是8分鐘,這停滯的8分鐘到底是當機了?還是農曆七月的惡作劇?
總之比我預期的等待時間還要長,最後看到一個被切得支離破碎的蔥抓餅加蛋,彷彿被打翻的拼圖碎片,狼狽而委曲地塞進紙餐盒裡。雖然還是付了錢,只是看著門口那張充滿夏日綠意的翡翠抓餅海報,又想到一個小時以後才會出現的公車,剎那充滿怒意,還有做錯決定的懊悔。還好只是被誇大成翡翠的一盒毫無蔥花綠意的蛋餅,憤怒吃掉之後,也就算了,沒什麼過不去的。

文字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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