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婚變回首不覺苦 從零開始學接班 神明繡二代 扛家業

出版時間:2019/06/23

接班是許多家族企業第二代的課題,但對經營府城光彩繡莊的「台南林家」來說,面對經貿改革導致傳統刺繡市場萎縮,身為基督徒的長女林婕瑀卻決定挺身而出,即便正經歷婚變低潮,仍咬牙獨立扶養三個兒子,並跟著超過63年經驗的父親從頭學習,利用行銷和文創概念反轉危機,用女力撐起一片天!報導╱賴姿穎 攝影╱高世安、黃天佑

剛回家鄉的第一年,除勤練手藝還要記各種傳統習俗,讓林婕瑀很頭大。
剛回家鄉的第一年,除勤練手藝還要記各種傳統習俗,讓林婕瑀很頭大。

聽到「傳統刺繡」,你想到什麼?電繡學號、免熨布章還是社團DIY?投入傳統刺繡超過20年的府城光彩繡莊二代婕瑀用標準的台語配上她爽朗的笑聲,直接明瞭地替我們解答:「就那廟裡面的神明衫啊!」聊起她與傳統刺繡的千絲萬縷,一切都要從執業超過63年的父親林玉泉說起。
小時候看著爸爸坐在繡架前沒日沒夜地趕件,為了替他分憂,婕瑀會自告奮勇、爭取幫忙縫亮片。18歲高職畢業後,為了累積生活經驗,隻身前往北部,經歷保險業務、旅行社領隊和法律事務所助理等工作洗禮。最後,2001年因心繫父親與家業,毅然決然回到家鄉台南和這門傳統技藝結下不解之緣。
雖然從小在繡莊長大,但刺繡技法還是要從頭學起。婕瑀剛回家鄉的第一年,除了勤練手藝,還要邊記各種傳統習俗,像是什麼神明、穿什麼衫。「蛤!我又不愛拜拜!這麼多顏色、這麼多神明,要怎麼記啊!」這是婕瑀當時心中的OS。直到一年後好不容易上手了,以為能苦盡甘來,卻發現因為景氣不好,爸爸為了讓家裡的師傅有工作做、有薪水領,即使沒訂單還是硬做,還有許多客人仗著父親好講話,訂了作品但不來拿,或是看到成品後現場挑東撿西只為了殺價,導致家中有總價近兩百萬的存貨。

傳統神明繡習慣把圖排滿,用鮮的色彩,呈現金光閃閃。
傳統神明繡習慣把圖排滿,用鮮的色彩,呈現金光閃閃。

府城光彩繡莊創辦人林玉泉已執業超過63年。
府城光彩繡莊創辦人林玉泉已執業超過63年。

大部分的神明繡業者較保守,導致外界對該產業有刻板印象。
大部分的神明繡業者較保守,導致外界對該產業有刻板印象。

身為基督徒 卻為神明製衫

「我嚇死了!為了把存貨銷出去,我開始學架網站、創立FB粉專,接受採訪學會講故事,還要一邊嘗試搭文創熱開發新商品。」婕瑀邊苦笑邊說。當初為了創新經常和父親起衝突,因為父親不解:「做了幾十年的東西,為什麼要改變?」,但婕瑀卻認為,這都只是「習慣」的問題!像是習慣把圖排滿滿,採用鮮豔的色彩,呈現金光閃閃的效果。為了說服家中經驗老道的師傅們,她自學繪圖軟體排圖,設計新式八仙彩並嘗試製作色彩淡雅的刺繡畫。而這些作品每次一PO上網,不到兩周就賣掉,甚至比父親的作品還熱銷,並吸引許多人慕名而來。其中最讓她印象深刻的便是知名服裝品牌JUST IN XX設計師周裕穎,提議把八仙替換成已故老佛爺Karl Lagerfeld 、時尚名人Anna Wintour等,更讓台灣傳統刺繡在2016年登上紐約時裝周。

服裝設計師周裕穎提議把八仙替換成時尚名人,更在2016年登上紐約時裝周。品牌提供
服裝設計師周裕穎提議把八仙替換成時尚名人,更在2016年登上紐約時裝周。品牌提供

為了銷存貨林婕瑀一邊學習架網站、創FB粉專,一邊嘗試開發新商品。
為了銷存貨林婕瑀一邊學習架網站、創FB粉專,一邊嘗試開發新商品。

林婕瑀自學繪圖軟體排圖,設計新式八仙彩並嘗試色彩淡雅的刺繡畫。
林婕瑀自學繪圖軟體排圖,設計新式八仙彩並嘗試色彩淡雅的刺繡畫。

林婕瑀創新作品每次一上傳官網,不到兩周就賣掉,比父親的作品熱銷。
林婕瑀創新作品每次一上傳官網,不到兩周就賣掉,比父親的作品熱銷。

如今婕瑀可以這般侃侃而談,也是因為當初再苦都走過來了。她偷爆自己的料,說從小說話直,常得理不饒人,傷了人也不自知,甚至調侃自己:「因為有這種個性,而受到懲罰,導致婚姻崩盤。」當時三個兒子都還小,老大正準備要升高中,婕瑀面對突如其來的經濟壓力,也只能故作堅強,為孩子撐起一片天。「當然會生氣、會哭、會懷疑!生氣是來自於無力感,會想哭是因為覺得會不會有人笑我,還好後來遇到上帝,詩歌、聖經真的給予我很大的支持。」婕瑀如此說道。雖然本業是為道教神明製衫,但婕瑀卻是實實在在的基督徒。
因此當客人問她:「啊!這要怎麼拜?」她往往也只能苦笑說:「這你可能要自己安排!」不過,正因為沒有宗教束縛,婕瑀才能用藝術、文化的眼光來看待傳統刺繡。

經歷婚變低潮,因為認識上帝,進而改變自己直來直往的個性。
經歷婚變低潮,因為認識上帝,進而改變自己直來直往的個性。

延續文化 父女投入教學

2018年,婕瑀進入崑山科大視覺傳達研究所進修,開啟斜槓人生!「我希望明年6月可以畢業,論文打算寫傳統刺繡產業的面貌。因為大部分的神明繡業者都很保守,第一是怕人學會了會瓜分市場,第二則是覺得只要有飯吃就好,導致外界常覺得這個產業很辛苦,甚至要沒落了。但其實台灣宗教市場產值至少百億元,就算所有業者全部加起來,應該都吃不完!」因此她與父親,自2012年便開始投入刺繡教學,凡是只要肯學習、肯練習,他們都願意教導,目前年紀最小的「小繡才」甚至才國小,還有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特地從台北南下租房子,每周一至五都到繡莊學刺繡。
聊起接班問題,這對父女異常開明,竟然告訴分別是17、21和24歲的第三代們:「現在千萬不要回來幫忙!」因為傳統刺繡雖然傳統,但觀念一定要創新,所以婕瑀希望孩子們先到外面闖蕩,若真的有興趣再回來。即使未來不是自己的孩子接班,也沒有關係。只希望刺繡文化能確實且清楚地被記錄並傳承下來,一點都不在意或計較那些名與利。

2018年林婕瑀進入崑山科大視覺傳達研究所進修,開啟斜槓人生!
2018年林婕瑀進入崑山科大視覺傳達研究所進修,開啟斜槓人生!

2012年起林家父女開始投入刺繡教學,只要肯學習、肯練習,他們都願意教導。
2012年起林家父女開始投入刺繡教學,只要肯學習、肯練習,他們都願意教導。

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特地從台北南下租房子,每周一至五都到繡莊學刺繡。
二十幾歲的年輕人特地從台北南下租房子,每周一至五都到繡莊學刺繡。

【小檔案】

林婕瑀 50歲 府城光彩繡莊第二代
•1986年 高職商科畢業
•2001年 回台南接班
•2012年 投入刺繡教學
•2016年 作品登上紐約時裝周
•2018年 研究所進修

【相關資訊】

府城光彩繡莊 台南市永福路二段186-3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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