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你和我:愛誰多一點(蘭萱)

出版時間:2019/04/13

誰愛誰多一點?是愛情習題裡未必搬上檯面,但每當需要一方退讓甚至做出某種犧牲時,經常會在各自心中作祟,秤斤論兩的微妙心理。
或許你會說,愛情偉大之處,在於無私,一旦開始計較,愛情就走味了。不過,是凡夫俗子多少難免計較,問題只是,是否在細瑣小事上過度計較,遭逢人生重大事件需要有所衡量時,又缺乏照見和決斷能力。
小凱的故事,是目前為止我聽過最悲傷無奈的了。
結婚十年,六年多的「婚姻生活」,小凱是在每周兩次下班後,拖著疲憊身軀和糾葛心情去到呼吸照護中心度過。
原來才濃情密意過了三年多的新婚日子,小凱老公一次意外心肌梗塞送急診,竟再也沒有離開醫院,回到他們共同打造的甜蜜窩。

內心的撕扯和煎熬

30幾歲,沒有明顯徵兆,突然心肌梗塞,是最近台灣青年在癌症年輕化之外的健康隱憂。同樣30幾歲,小凱數年如一日,寒暑夏冬風雨無阻,探望再無知覺的老公,青春同樣早謝。
「……打算這樣繼續下去嗎?」
一路傾聽無言,我終於忍不住開口問眼前的女主角∼小凱。她在我的簽書會後來到跟前,娓娓訴說自己的人生故事,眼神清澈神情堅毅。直至聽到這個問題,大眼睛裡逐漸泛出淚光。
「我不是沒有回想過六年前的那一幕」,她深吸一口氣地緩緩說。
「我常想,如果不是我在急診室裡跪求醫生,聲嘶力竭嚎啕大哭,只求醫生無論如何一定要救我老公,無論如何不要他走……,現在會是怎樣?」
「我們會不會更不受折磨?」
「會不會更快樂?」
「當時我做的決定,正確嗎?」
我感受到小凱內心的撕扯和煎熬。想像她說出這樣聽似無情的話,需要多少時間沉澱和多大的勇氣!
「當時就是捨不得。我好愛他,即便只是看他一眼都覺得心安。」小凱淒涼的微笑說,頭一兩年婆家曾慎重其事把決定權再次交到她手上,讓她選擇自己想過的人生,「但我還想推著輪椅,帶他去我們約好想去的地方。」
念著,揣著,放不下,不忍心。幾個當下,錯過多愛自己的機會,小凱在愛誰多一點的習題裡,不成等比繼續付出愛。「愛的代價」是老公無緣感受,自己終究必須承受一切。
所幸十年一夢。時間或是許多難題的解答。
我猜想也期待,小凱在此時選擇走出自己世界來到我面前,主動說出這段心事,該是她終要做出另一種選擇、多愛自己一點的開端。
昨晚剛好看到慾望城市電影版重播。片尾大女人莎曼珊甫斬斷一段愛相隨的意外戀情回到紐約。在和姊妹淘共度生日吹熄50歲蠟燭前,她說了番有意思的話。大意是之前因為太愛男友而委曲自己,現在決定要和相處49年、未來還有長路一起走的自己,好好重新建立關係。
愛,是無從計價丈量的東西。若真可以衡量調節,那就我愛你、你愛我、愛自己,均衡一點吧!

中廣《蘭萱時間》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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