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意暖心:誰還在寫信?(韓良憶)

1298
出版時間:2018/05/16

頂著大太陽走路去郵局,卻見鐵門拉下,又不是週末,怎麼沒開?猛然想起,今天是勞動節,我脫離朝九晚五的行列太久,竟忘了「五一」是假日,郵局當然不營業。
我到郵局是為了寄信,那種需要在紙上寫字、在信封上寫地址並貼郵票的私人信函。這年頭,別說是傳統意義上的「信」了,即使是電子郵件都嫌「過時」,連我那高齡逾九十的荷蘭婆婆,也早已改用平板電腦和她的兒子、我的丈夫越洋視訊聊天。網際網路如此普遍,影音通訊軟體如此發達,誰還要寫信?
還是有的,至少我和一位老友依舊在寫─儘管我起初拾起筆來寫信,多少有點不得不然。
話說我這位好友迄今不肯用智慧型手機,電腦也只用來上網查資料。二十一世紀初,我移居荷蘭,不再方便和他「煲電話粥」,待安頓下來以後,發了長長的電郵,問候他們夫妻倆,向他說明我的近況,並跟他推薦一部電影。這位老兄卻未回覆,隔了一陣子,我才收到一封手寫的信函,兩張信紙一半聊私事,一半在講看了同一部電影的感想,信的最末寫道,「恕我並未即時回你e-mail,因為我的電郵只用來安排行程、談公事。」

筆跡顯示落筆情緒

我看到這密密麻麻的手寫函,先是失笑,捧著信紙,讀著讀著,卻明白了朋友的用心。那字裡行間有種說不出來的溫暖情味,幾乎能隔著紙背傳到我的手心,那是鍵盤敲出的印刷字體訊息所不能及的。他的筆跡有點潦草,塗改的痕跡也不少,在在顯示他在落筆寫字時的情緒,我可以想像他伏案寫信時的模樣。
為了維繫多年友情,並持續交流對生活的感觸,我提筆回信。我們就這樣一來一往,從此每隔數月便魚雁往返,直到我又回到台灣,兩人仍然保持一年通信一兩次的習慣。不過,我得承認,我通信的對象僅限於這一位「今之古人」。至於其他親友,電郵和語音通訊既即時又免費,像我這樣務實又世俗之人,怎麼可能不用哩?
你呢?你還在寫信嗎?又有多久沒有收到寫在紙上的信了?

生活風格作家、電台主持人

下載「台灣蘋果日報APP



有話要說 投稿「即時論壇」
更多

《副刊》

新聞